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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阿魯】千夜03

 



  雖然還有些跌跌撞撞,不過阿魯巴覺得他跟羅斯的生活應該已經過得很平穩了吧?

 

  除去了羅斯在某幾次近乎是自戀的問他:「勇者桑這麼喜歡我的夢啊,都開心到哭出來了。」

  「那是痛的,你的夢超難吃的啊。」到底怎麼做到這麼高頻率的讓他斷肋骨的夢啊,「你的夢裡就不行沒有我嗎!」

  「那可是不行的啊,為了你我可是買了世界百大酷刑當睡前讀物的呢,欸嘿。」

  「欸嘿什麼啊你!」難怪他就覺得為什麼每晚吃的痛覺都不一樣!

 

  一開始阿魯巴很不了解羅斯為什麼連作夢都喜歡欺負他,其實羅斯做的夢不一定都跟他有關,雖然很少數,但阿魯巴能看到滂沱大雨和一片漆黑的天空,烏雲瀰漫,陰暗的氣息壟罩了整個城市,遠遠的,還能看見一個小孩蹲坐在屋簷下,望著遠遠的車水馬龍,夜露浸濕了他薄弱的衣服,但那雙夕色的眸依舊固執遠遠的向離開家的那條路望去,像是在等待不會到來的天晴。

  阿魯巴離開溫熱的雙唇,還能嚐到滿嘴苦澀。

  當第一次嚐到這種夢的時候,阿魯巴坐在羅斯的床邊愣了五分鐘,其實到這個時候他更寧願對方繼續做關於他肋骨的夢算了。他思考了幾秒後,俯下身再次觸碰了羅斯的唇,基本上在食夢的這段時間宿主是不會醒的,除非他根本沒睡,阿魯巴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小心翼翼的用溫熱的舌尖頂開了羅斯闔上的雙唇,然後輕輕地往裡面遞了口氣,這是食夢貘的隱藏能力,他們以宿主的夢為食,同時也能反為對方編織個夢,這種能力雖然好,但卻沒有多少人想用,畢竟為對方製造個夢的意思即是把食物還給了宿主,這會大量的消耗他們的力氣,有時睡個三四天沒醒是正常的事。

  用完能力的阿魯巴臉色發白的坐在床邊,雖然覺得有點不舒服,但在看到睡夢中的羅斯似乎放鬆了眉頭,臉色變得比平常柔和時,阿魯巴還是覺得值得了。他朝不知情的羅斯笑一笑,輕聲地說:「晚安,羅斯。」

 

  在意識昏迷前,阿魯巴想著的是這次大概不會被煮來吃了吧。

 

  當阿魯巴醒來時才意外的發現他躺在羅斯的床上,他看著還沒被拉上窗簾的窗外早已是漆黑一片,遠遠的路燈照著婆娑搖曳的樹影,客廳的燈已經被打開了,但還沒看見羅斯的身影,所以阿魯巴猜現在應該沒有很晚。他下了床,走到客廳時才發現對方正在看書,聽到他的腳步聲時羅斯轉過了頭,瞇了下眼後看起來也不是特別驚訝地朝他打了聲招呼:「終於睡飽啦,懶豬桑。」

  「到底又是從哪來懶豬桑的啊!」

  「都睡了兩天了還不是懶豬桑是什麼?」

  「我睡了兩天?」阿魯巴知道自己會睡的昏迷不醒,但沒想到兩天這麼快就醒來了。

  「是啊,前幾天半夜被砰的一聲吵醒,就看到勇者桑腳在床上頭在地上的睡著了。」羅斯拿出手機螢幕朝阿魯巴晃了晃:「我拍下來了喔,真好笑啊勇者桑,放在網路上會有多少人評論呢。」

  「刪掉啊!刪掉!」  

  「原來勇者桑還知道丟臉嗎。」羅斯站起身後深了個懶腰,離開時用力壓了壓阿魯巴剛睡醒亂糟糟的頭髮,聲音不大的說著:「那下次就別這麼讓人擔心啊。」

  阿魯巴還在懷疑剛剛是不是聽錯了,就看見走沒幾步的羅斯轉頭看他:「雖然不確定,不過前天那場夢是勇者桑搞得吧。」然後他朝阿魯巴笑了下,「謝謝。」

  在這段共同的生活時間裡,阿魯巴不是第一次看見羅斯笑,但羅斯最常對他不是嘲諷笑外就是一臉不懷好意的燦爛式笑法,這是阿魯巴第一次看到羅斯可以說是發自內心的笑容,雖然沒有多燦爛但卻異常溫和,彷彿溶解了那雙夕色眼眸裡常有的冷淡,室內鵝黃的燈光落在羅斯身上,將那雙眼裡的情緒點綴異常好看,雖然說阿魯巴在剛開始就清楚的知道了羅斯有張好臉皮,還是在這一刻重新體會到了對方其實很好看的事實,然後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內的聽見自己有些失序的心跳聲。

 

  怦、怦、怦。

 

  比窗外的不斷敲打的雨聲還要清晰。

  羅斯沒有理會自顧自發愣的阿魯巴,卻在進房間後重新探了顆頭出來:「勇者桑,那兩天份的衣服和碗盤都麻煩你啦。」

 

  原本想抱怨的聲音卻在看到被風拂過發出沙沙聲響的紙頁時停了下來,醫學雜誌上關於昏迷不醒的標題寫得如此顯眼,阿魯巴似乎在一瞬間了解了羅斯或許有些挫敗的情緒,畢竟他不是人,無法用醫學的觀點喚醒。

 

  他用手拂過墨色的字裡行間,心裡突然覺得暖暖的異常充實,在笑出來前阿魯巴朝正往浴室準備洗澡的羅斯喊著:「羅斯,衣服不要反脫!洗的時候很麻煩啊!」

 

 

 

  最近是陰雨綿綿的天氣,陰暗的雲層森森的蓋住了天空,到處似乎都聞的到那股霉味。

  阿魯巴抱著衣服打算拿去放時,路過客廳看見似乎正在發呆的羅斯,他在空氣中嗅到了一點焦躁不安,雖說陰雨的天氣本來就容易讓人心情不佳,但與其相比,羅斯更多的卻是類似死寂的沉悶。

 

  阿魯巴想起了羅斯夢裡的那場大雨。

 

  某一次羅斯夜裡突然醒來時,看見阿魯巴坐在他床邊,窗簾被阿魯巴拉開了一半,似乎沒有下雨了,只剩窗沿上不斷滑落的雨點,從羅斯的視角裡只能看見迎著月光的阿魯巴的側臉比平時更為溫和,他融進了月光裡,變得比平常更為顯眼的存在。平時通常只能看見對方有些激動或無力的吐槽,羅斯仔細想想這或許是他第一次這麼仔細的觀察阿魯巴。柔軟的褐色髮絲映著白皙的頸項,他看不見阿魯巴的眼睛,但卻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寧靜的氣息,是屬於夜晚的魔力,讓萬物都沉靜下來,這或許是食夢貘的能力之一吧,羅斯心想,這樣一個又吵又笨的勇者桑怎麼可能讓人感到心安呢。

  但卻無法遏制在他看到阿魯巴時那一種乾渴的感覺。

  「你醒啦。」阿魯巴後知後覺的轉頭看著羅斯,有些尷尬和詫異,羅斯醒來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把他踢下去?

  可能是因為剛睡醒沒力氣的關係,羅斯反而沒有像平時一樣對阿魯巴動手動腳,他看著滿臉猶豫的阿魯巴說:「勇者桑你有話就說,不要大半夜這張臉會讓人做惡夢的。」

  「那個、你的夢,下雨……」阿魯巴有些支支吾吾的,雖然很想問但卻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去說出來,即使不是當事人,但憑食夢貘的直覺他也知道這並不是個好夢,或者更直接地說,這是一段或許連羅斯都不願意回憶的陳年往事,而現在的他卻要像揭瘡疤似的去問當事人。

  羅斯盯著阿魯巴看,當阿魯巴覺得羅斯肯定又會用嘲笑的語氣調侃他「什麼啊勇者桑連話都說不清楚了嗎」或者連更狠的「不關你的事」之類的答案阿魯巴都想過了,但羅斯卻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打了個呵欠。

 

  「什麼夢啊,已經完全不記得了。晚安啦,勇者桑。」說著就閉上了眼。

 

  阿魯巴看著羅斯的閉口不言的行為心裡突然感到有些沉重,更準確來說是可以被命為難過的情緒的,他無法安慰也無從安慰起。上次羅斯逼他說出來織夢的行為會導致他昏睡後羅斯就禁止他用了,雖然口頭上是說如果勇者桑在繼續昏睡下去那家裡的衣服和打掃怎麼辦,還據實的形容了如果他使用了那他會幫阿魯巴實現他的夢想,讓阿魯巴體會到肋骨被一根根折斷的痛。

 

  「要怎麼才會讓你感到好一點……」阿魯巴苦惱的呢喃著。

 

  最終他還是俯下身,打算吻羅斯的額頭,今晚他已經吃飽不想吃了,但食夢貘本身具有能穩定睡眠的能力,他只是想著如果能讓羅斯拋棄那些夢境進入下一層熟睡的話應該就會好一點吧,但卻在還沒碰到時被羅斯一把拉住肩往下扯,他還來不及反應就已經躺在羅斯身邊,羅斯也毫不客氣地將手腳成大字型壓在阿魯巴身上,眼睛也沒睜開的低喃著:「勇者桑你真吵啊,別動,我要睡了。」

  剛下過雨入夜的溫度也比較低,兩個人挨在一起也不嫌熱,阿魯巴一開始渾身僵硬,想動又怕把羅斯吵醒,羅斯像是確認牢牢把阿魯巴壓制住後很舒服的就睡著了,阿魯巴聽著羅斯平緩的呼吸聲似乎也逐漸放鬆了下來,他睜著眼想了很多事,想著自己還沒掃的地、還沒晾完的衣服,前幾天從羅斯書櫃整理出來看到一半的小說,想著雖然不需要進食,但今天羅斯帶回來的蛋糕很好吃,其實羅斯在很多時候都是個很溫柔的人啊,雖然很彆扭啊……想著想著,阿魯巴就睡著了。

 

  在那之後的好幾天,阿魯巴對待羅斯總是小心謹慎的態度,即使羅斯再怎麼不講理的欺負他,阿魯巴也總是在憋紅了臉後始終說不出一言半語抵抗的話,為什麼會變得現在這樣阿魯巴自己也覺得很莫名其妙,但經歷了那晚之後他才發現羅斯原來也有類似弱點的這種東西,他一直以為對方是高大而無法違抗的,像是站在最上端的人輕而易舉的擺佈他人,但現在阿魯巴卻突然發現不一定是這樣,就像在某一個狂風暴雨的夜裡發現一向高聳的城牆原來有道裂口,他可以選擇不在乎的漠視,但也可以鼓足好奇心一探究竟。

  阿魯巴現在就像陷入了一個難題,他掉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卻意外發現底部有一條路,他有繩索可以爬上去卻又抵抗不住自己想一窺究竟的心,他隱隱約約的覺得這就像通往未來的一條十字路口,盡頭的那端有什麼他並不清楚,但只要跨出了一步,似乎就可以離羅斯更近一點。

  阿魯巴在又一次吃到同一個下大雨的夢時離開房間,他覺得有點鬱悶,他想不管不顧的告訴羅斯些什麼卻又被羅斯描淡寫的你在說什麼啊勇者桑給打回,最終還是站在城牆外。

  他在羅斯的書櫃裡想抽出昨晚自己看的書時不慎將隔壁的書一併抽出,攤開的書頁自動翻到夾著東西的頁碼,阿魯巴小心翼翼的拿出來時發現那是張貌似有些老舊的照片,一家四口朝著鏡頭笑得很開心,連阿魯巴似乎都能從中感受到來自家庭的暖意。而最大的意外是被母親牽著手的小孩意外地像他在羅斯夢裡看到的人。

 

  「你在幹嘛啊,勇者桑。」

 

  冷不防地被叫了聲,阿魯巴尚未轉頭時手中的相片就從後頭被抽走,羅斯看著照片,焰色的眸裡看不出情緒。

 

  「那個、我不是故意的……」阿魯巴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先心虛地解釋了,到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問:「羅斯,這是你家照片嗎?」

  羅斯抬起視線看著阿魯巴,像是突然了解什麼似的朝他揚了揚手中的照片,「勇者桑這幾天都是因為這個的緣故擺張像出殯的臉?」

  「什麼出殯啊!那是已經死了吧。」看到羅斯似乎沒有介意的樣子,阿魯巴一放下心來就忍不住開始吐槽,「那個小朋友是你嗎?」

  「不是。」羅斯放下照片像是打算閉口不言一樣,但看到阿魯巴閃著一些好奇疑惑卻又猶豫的表情不由自覺得又覺得好笑,他嘖了一聲後說:「那是我哥。」

  阿魯巴還震驚著天啊羅斯竟然有哥哥小時候看起來跟羅斯一樣白白軟軟的看起來就很好捏的樣子這樣的羅斯竟然有個哥哥該不會也是個抖S吧?!

  「其實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羅斯頓了下,「我的媽媽和哥哥車禍死了,我爸在那之後就開始不太正常,他是個科學家,然後開始找尋起死回生的方法。」

  「後來呢?」

  羅斯瞄了他一眼,「沒什麼後來的,他瘋了,然後死了。他們離開時都在下雨。」

  羅斯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跟阿魯巴討論明天的天氣似的,但阿魯巴愣在那邊,直到羅斯說麻煩死了勇者桑,我要睡了的時候他依舊沒有動作。這樣想或許有點矯情,他一直在思考那時候的羅斯是怎麼面對家破人亡的事實。直到這時候他才恍然大悟,為什麼羅斯想要刻意作那些欺負他的夢,即使每天睡前都還要花時間看書。夢境是一個人的潛意識,而羅斯是個如此固執的人,即使連夢也不願意透漏一絲軟弱給阿魯巴看。

  但現在或許不一樣了。羅斯願意告訴了他,就像是那一道縫逐漸碎裂,從隙縫中開了一道可以讓他通過的入口,他在那一頭看見了羅斯。

 

  或許這次,能夠離他再更近一點。

 

  當阿魯巴走去羅斯房裡時,對方正背對著他躺著,背影依舊倔強的一如他夢裡看見的那個小小身影。

  阿魯巴走向前,坐在床沿,抵著羅斯的背,這時候才突然了解了一直想說的話是什麼:「……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噗,這是什麼噁心的安慰嗎?」

  「才不是!我很認真的!」阿魯巴感覺自己的臉燒起來了,卻依舊堅定地說:「因為我是你的食夢貘啊。」

  羅斯這次沒有笑了,阿魯巴轉過頭正好看到羅斯按亮了手機螢幕,還沒察覺到是怎麼回事,就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不斷的重複起:『因為我是你的食夢貘啊。』

 

  阿魯巴瞬間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真是火熱的告白啊,這麼喜歡我嗎,勇者桑。」

  「嗯。」

  羅斯愣了一下,他原本是想嘲笑阿魯巴的,但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對方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雖然你經常打我、每次吃夢都很痛苦、家事都不做,不過你還是有溫柔的時候。」阿魯巴將腳縮了起來,雙手交叉抱著膝蓋,微微抬頭凝視著走廊上暖黃的燈光,「不過我是食夢貘啊,不會死,要一直吃你的夢才行,所以我會陪著你的。」

  「真是一點都不害臊啊勇者桑。」

  「……羅斯,你害羞了嗎?」

  「你在說什麼傻話啊。」趁阿魯巴還沒反應過來時,羅斯從背後單手勒住阿魯巴的脖子,在阿魯巴喊著痛時將他曳倒在床上,然後呈現前幾晚的睡姿還不客氣地把阿魯巴當抱枕壓得死死的,「閉嘴,睡覺。」

  死命用小腿肚壓住阿魯巴眼睛的羅斯絕對不會讓對方看到他臉上的灼熱。

 

  想都別想。

 

 

 

  「西昂,等一下一起去喝一杯怎樣!」

  「不要。」

  「為什麼啊!」克萊爾洩氣的將臉貼在桌上,看著羅斯換掉身上打工的制服,一邊嘟囊著,「你已經好久沒有跟我出去了。」

  「家裡有個蠢蛋,我怕他把家給燒了。」

  「西昂你交女朋友了嗎!」克萊爾一秒坐直,眼睛發光的看著羅斯:「一定是那種穿著圍裙在你回家時跪在玄關說歡迎回來主人邊幫你換好鞋子的人吧!真的假的好厲害啊!」

  「……你的腦袋都裝滿克萊爾嗎,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人啊。」羅斯鄙視的看了克萊爾一眼,抓起雙肩背包,「我走了。」

  「等一下你的蛋糕啊西昂。」將桌上白色的小盒子遞給對方,克萊爾用一副純良的表情說著:「你該不會在打算他吃了你的蛋糕後,在晚上拿人家來抵債了吧,我看好你啊西昂!」

  「克萊爾,撲殺或絞殺?」

  「哇好可怕的眼神!」

  「走了,快死了再打給我。」

  「真是一點都不好聽的道別,明天見啦西昂。」

 

  

 

  羅斯最近有一個很奇怪的習慣。

 

  「叮咚!」

  「來了!」阿魯巴放下手上剛收下的衣服,急急忙忙地朝門口走去,打開門果然不意外地看見羅斯笑意盈盈地站在門口,「你為什麼不自己帶鑰匙啊!」這已經是這星期的第三次了,而且今天根本才禮拜三啊!

  「帶了的話不是就不能看見勇者桑一臉狼狽的來幫我開門了嗎。」羅斯不以為意地的說著邊進了門,將手上提著的小巧白色紙盒隨意的扔給了後頭的阿魯巴。

  「我可不是你家傭人喔?!」邊吐槽邊手忙腳亂地接住盒子,阿魯巴打開後才發現是一個不大有些變形的切片蛋糕,「這個是給我的嗎?」

  「別人送的。99.9%都是瀉藥。」

  「人緣也太差了?!」

  「你在說什麼啊,這可是我特地請人為你做的呢。」羅斯背對著阿魯巴放下肩上的後背包,在阿魯巴來不及吐槽前說:「對了,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阿魯巴下意識的回應後才察覺到羅斯跟他說了什麼,有些意外的笑了出來。

  「你在笑什麼啊勇者桑,好變態。」

  「才沒有!」

 

  他想跟羅斯跟他一樣,在跌跌撞撞互相爭執的生活裡摸清對方的生活習慣,然後逐漸改變自己,就像兩顆充滿稜角的石頭,在磨擦和碰撞下逐漸變得合拍,像片找到缺口的拼圖,小心翼翼又大膽的拼出從未構築過的未來,雖然有些尷尬,但學習著如何在對方的世界裡生活。

  勇敢地跨出每一步吧。

  就這樣成為彼此最重要的存在。

 

  

 

  他們就這樣吵吵鬧鬧的過每一天的日子,時間流逝的飛快,阿魯巴數著月曆意外的發現轉眼間就到了新年,羅斯一向不喜歡在這種寒冷的天氣出去人擠人,到了大晦日的那個晚上,羅斯撥掉身上的雪花進門時詫異地看見桌子上的電暖爐正煮著一鍋食物,而阿魯巴正從廚房端出一晚年越蕎麥麵,看見他的時候打了聲招呼,「你回來啦。」

 

  「……你是勇者桑嗎?」

  「這是什麼沒禮貌的問題啊!」

  「這種東西真的可以吃嗎?」

  「可以的,我試過了。」阿魯巴彎著腰擺著碗筷,一邊說:「前幾天看到除夕食物節目,雖然材料都是外面買的,不過味道應該還好才對。」

 

  「勇者桑現在不玩女僕開始扮演噁心的新婚妻子了嗎?」

  「我從來沒扮演過女僕和新婚妻子喔?!」

 

  他們邊看著轉播的電視節目,邊吃著桌上熱騰騰的食物,在看到還在沸騰的像是火鍋的東西時,羅斯撐著頭笑了:「勇者桑是不是日本人啊,大家現在都不會吃火鍋才對吧。」

  「我本來就不是人了。」雖然說他不用吃東西,但這種時節沾沾喜氣也讓阿魯巴覺得蠻開心的,他戳了戳鍋裡浮上的菜葉邊說:「只是隨便放了水加點鹽然後把冰箱你買來的菜全扔下去煮而已。好吃嗎?」

  羅斯看著似乎有點忐忑不安的阿魯巴,轉移視線喝了口湯說:「還不錯啊,勇者桑你以後乾脆連晚餐一起負責好了。」

  「已經進階成廚師了嗎!」

  「你對辛苦賺錢養家的人用這種態度說話?」

  「這是什麼喝醉酒後爸爸的說話方式啊。」

  「勇者桑我想吃橘子。」

  「又突然換話題了?而且明明離你比較近啊。」

  「我想吃橘子。」

  「好啦,我去拿行了吧。」

 

  羅斯側著頭看著阿魯巴的背影,對方的左手不論是食指還是小指都有明顯的OK蹦,阿魯巴剛剛在吃飯時總是把左手放到飯桌下,以為他不會看到,既然勇者桑這麼在意的話他就懶得揭發他了,喝著明顯鹽放太多鹹到有些苦的湯,羅斯第一次覺得或許過年是件不錯的事,至少能看見阿魯巴為他忙碌的身影,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這樣,心裡就暖呼呼的軟成一片,笑意不知不覺渲染了整雙夕色的眸。

  當阿魯巴一拿著橘子出來時就看到心情似乎很好的羅斯,有些疑惑的問:「什麼節目啊,這麼好笑?」

  「勇者桑,這裡面有東西超像你的欸。」

  「什麼什麼──等等、這是豬吧!」

 

  羅的睡眠習慣一向很好,當十點多阿魯巴從短暫的廣告時間裡伸了個懶腰準備起來倒水時,他就看見窩在暖桌裡似乎昏昏欲睡的羅斯,看著對方似乎有點沉重的眼皮和明顯失了對焦的眼神,頭也越來越低,阿魯巴在一瞬間產生了好可愛的感覺。

 

  「羅斯你先睡吧,反正我來守夜就好。」

  羅斯難得沒有反駁他什麼,在打著呵欠走過阿魯巴身旁時故意柔亂了他的頭髮,「新年快樂啊,勇者桑。」

  「新年快樂,晚安。」

 

  當阿魯巴又重新專注看著電視時,沒過半小時又聽到羅斯在臥房裡喊他的聲音:「勇者桑--」

 

  「怎麼了。」阿魯巴疑惑的進了房間,看見羅斯坐在床上,雙手拍了兩下,左右掌各自攤平手指往內彎動,示意他過來,「這是在叫狗嗎!」

  他走向前還沒來得及開口螺絲就伸手把他扯到床上,阿魯巴覺得大事不妙時,就發現自己又被牢牢固定住了。

  「果然還是勇者桑好壓啊,還天然發熱呢。」

  「我可不是軟墊喔?」

  「好了,睡覺。」

  「喂、放開我啊羅斯,電視還沒關!」

 

  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悲哀的被迫習慣這種睡姿的阿魯巴在軟軟的床墊上看著睡著的羅斯自己也起了睏意,在恍恍惚惚中他似乎聽到煙花怦然而響的聲音,在冬夜裡寧靜而清晰,就像此時他們重疊的心跳。

 

  在過了年後阿魯巴不知道為什麼開始很嗜睡,平常白天睡,但往往要到了羅斯回家時才會清醒,打起精神清掃完家裡後親完羅斯吃著吃著就又想開始睡了,羅斯常半夜清醒看見一隻手壓在他肚皮上而趴在床邊就呼呼大睡的阿魯巴,邊說著好麻煩還是下了床去把對方幫上來,直到後來羅斯也感受到他的反常,取笑他似的說:勇者桑你也要冬眠嗎?

 

  阿魯巴一開始不太在意的,畢竟冬天冷冷地隨便靠在一個暖合的地方都會想睡,他在某一個晚上跟羅斯一起窩在暖桌裡時,似乎還隱隱約約地聽到對方跟他說些什麼,阿魯巴只是嗯嗯的隨便答覆著,他覺得身體有點燙,但卻沒有任何力氣移動,再後來他就什麼都聽不到了。

 

  當阿魯巴醒來時看到的就是一整片粉紅色,他愣了下想著羅斯怎麼可能粉刷成粉色時再看看自己的床赫然發現也是粉白相間,大大的糖果枕頭十分可愛,但這一切都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更別提羅斯了。

 

  「你醒了啊,阿魯巴桑。」

  阿魯巴扛下床,就看到一個大約到自己腰部高的女孩開了門,朝他走來,而羅斯跟在後面,那雙焰色的眸子有些低沉,卻在明顯看到他時亮了一點。

  「呃,麻煩妳了,這裡是哪?」阿魯巴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在這裡的原因,他最後的記憶只剩下在跟羅斯對談而已,「羅斯?」

  「這位是露基,這裡是獸醫院。」

  「等等、什麼?」

  「這裡是我的獸醫院喔,我是獸醫露基!」

  阿魯巴還尚未理解自己為什麼在獸醫院又被露基的身分搞暈:「妳是獸醫?」

  「對啊,雖然沒有牌照!」

  「那不是應該是密醫嗎?!」不過這不是重點,「妳看起來才七歲啊!」

 「勇者桑前幾天像豬一樣睡過去昏迷不醒一星期還一直發燒,原本打算把你抬去埋的,卻在半路上遇到露基,就來這裡了。」羅斯像是看夠阿魯巴的混亂般終於開始解釋,「另外,露基十歲。」

  「羅斯桑真討厭,怎麼可以亂揭發女孩子的年齡!」

  不,這跟七歲還是十歲都沒什麼關係,「但十歲怎麼當獸醫?!」

  「勇者桑真笨,不是跟你說沒有牌照了嗎?」

  「不要這麼理直氣壯啊!」這比死馬當活馬醫還慘!起碼後者有人知道怎麼醫!

  「露基是天才,七歲讀完大學,八歲研究所畢業。」羅斯瞄了一眼阿魯巴完全驚訝不相信的表情,補了一句,「而且她不是人。」

  「嘿嘿。」露基開心的將自己頭上黑黑的小翅膀展現出來,似乎有些自豪,小翅膀跟著搧了搧。

  阿魯巴在看到翅膀的那一瞬間眼睛都睜大了,不可置信的問:「妳是巫女?」

  「不是的喔,現任巫女是母親。」

 

  巫女是食夢貘裡唯一不需要去與宿主簽訂契約的人,她們的任務是維持住食夢貘與現實世界的平衡,也負責看管食夢貘的生老病死其餘雜項,而至於她們的糧食自然會有人奉上,但極少人能與她們直接見面,唯一知道的就是巫女頭上不同於食夢貘有一對很可愛的小翅膀。

 

  阿魯巴看著面前正被稱為蘿莉年紀正可愛笑著的露基完全想像不到未來她會是帶領食夢貘的女巫,所有無法理解的地方都被解釋清楚後,阿魯巴才恢復正常的思考能力,「所以我生病了嗎?」

  食夢貘是極少生病的,這還是阿魯巴從有記憶以來第一次。露基搖了搖頭,擺出一副專業的樣子說:「阿魯巴桑有化人不完全的問題吧。基本上小時候大家這樣燒一燒後能力就會出現了,但不知道為什麼阿魯巴桑沒有,後來因為跟羅斯桑簽訂契約的關係,能力才開始浮現出來。」

  阿魯巴還想在問些什麼時,就被露基打斷,「病人就應該好好睡覺,明天就可以離開了。」說完話她就轉身推著羅斯走出房間,在關上門前露出一個小腦袋向阿魯巴道別:「阿魯巴桑,晚安。」

 

  阿魯巴躺回去床上時才終於理解露基的話。

 

  這個意思是他可以24小時都是人型了?那他終於可以不用半夜做家事了!羅斯不知道跟他抱怨過幾次鄰居都用異樣的眼神來看他們家,還有些小屁孩太調皮說他們家有鬼,大半夜的都響著水聲,害阿魯巴在那之後不管做什麼都輕手輕腳的。

  翻來覆去還沉浸在可以變人的喜悅中時,他聽到門板被小小聲地敲了下,他轉頭,看見露基打開門從隙縫中溜了進來,「阿魯巴桑,我可以跟你聊聊嗎。」

  「啊、可以啊。」阿魯巴坐起身,搞不懂露基想跟他聊些什麼,雖然照理來講他應該要非常尊敬女巫不得同於一室,但對他來講露基更像是隔壁的小妹妹一樣。

  露基爬上了床,坐在阿魯巴旁邊,晃著小巧的腳好奇的問:「阿魯巴桑,羅斯桑是你的戀人嗎?」

  「咳、怎麼可能啊!完全不是喔!」無法理解露基是從哪裡覺得他們是戀人的,阿魯巴一瞬間有些慌亂。

  露基大大的眼睛看著他,眼神裡有些疑惑,「怎麼可能不是呢,羅斯桑可是大半夜的把你背出來的,那時候我剛好路過才救了你的喔。」

  阿魯巴有些詫異地聽著露基口中那個從未在他面前出現過的羅斯,總覺得不像是同一個人,「那是因為我們是朋友啊。」羅斯應該有把他當朋友吧?

  「朋友嗎?」露基想想搖了搖頭,「不像。」

 

  她還小,還有很多事情不懂,關於那些生老病死的喜悅與哀慟,愛恨情仇的複雜。她立足於食夢貘之上,本不需要懂,但她還是很好奇,以至於她孤身來到人間。露基想看,什麼是天長地久的愛,什麼是家破人亡的痛,又什麼是滄海桑田的無奈。她在那一晚裡看見羅斯的眼裡燒著的是慌張和一絲絕望,在聽到她能救阿魯巴時那雙眼裡卻又像重新燃起火光般的明亮。

  那是一雙會說話的眼睛,露基想。而這樣的眼睛屬於一個人類,它為了無關自身關係的食夢貘而燃的異常明亮,像是孤獨的天地中,萬物漆黑的世界裡唯一的細小燭光。這樣的眼睛不可能是為了朋友。

  露基想,她或許知道更適合的名詞來形容那雙眼底的光。

 

  喜歡,或者是愛,眷戀以及相信。

 

  世間有許多動人美麗的詞用來表達都不足為惜,即使萬物變遷、白雲蒼狗後依舊會留下的,那些最刻骨銘心的東西,就像在史書上輕輕寫下的一筆,卻永遠不懂背後帶來多轟轟烈烈的炙熱感情。

  可是他想傳遞給的人卻不能理解。

 

  露基跳下了床,對著疑惑的阿魯巴說:「阿魯巴桑還不懂呢。」然後摸了摸他的頭。

 

  等等,妳手剛剛是不是有變長啊?

  阿魯巴震驚的想。

 

  露基走到了門口,在離開前朝阿魯巴說:「羅斯桑跑出來的那時候連拖鞋都穿錯了呢。」

  然後她關上了門,沒有理徹夜未眠的阿魯巴。

 

  阿魯巴從未想過他跟羅斯的關係,他知道他跟羅斯會一直在一起,雖然絕大部分是因為食夢的關係,但那個羅斯應該永遠是從容閒適的,他會用著諷刺的話拐彎抹角的關心別人,把他氣得跳腳後總是一臉輕鬆的笑;他會很常動手動腳的欺負他,卻絕對不會使他有任何一絲委屈;他會漠不關心的說著討人厭的語句,卻又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異常溫柔。阿魯巴想,他喜歡這樣的羅斯,這樣堅強坦率偶爾又超級彆扭的羅斯,他以為是這樣的喜歡。

 

  卻發現有可能不只是這樣。

 

  

  

  那之後他們就恢復到了平常的生活,沒有人再提起那一天的意外,最大的改變只不過阿魯巴能在白天化成人型,終於能在正常時間做家事了,雖然經常處於昏昏欲睡的狀態。

 

  再然後,羅斯除了出門不帶鑰匙外多了一個讓阿魯巴痛苦的習慣--總喜歡壓著他睡。

 

  在確定羅斯睡著後阿魯巴小心的推開他的右腿,緩緩地挪上前去親吻羅斯,卻意外地發現沒有任何夢境流過來,邊想著怎麼會邊睜開眼,正好與一對在黑夜裡燒得更加明亮的紅眸四目相對。阿魯巴一下慌張地抬起頭來,狼狽地正想解釋:「羅斯、那個……!」

  阿魯巴話都還沒說完,就被一雙溫暖的大手重新拉回床上,羅斯強硬地翻過身壓在阿魯巴身上,吻住那張正在解釋的唇,一開始兩個人都是僵硬的,但羅斯不顧不管的將舌尖細細磨過對方的牙,趁著阿魯巴喘不過氣張開嘴巴時長驅直入,宛如在戰場上直奔敵人軍營般凶狠的攻略城池,直到他感受到阿魯巴不安的退縮時才安撫似的舔了舔他軟嫩的舌尖,直到雙方都沒氣時才肯放過對方。羅斯貼在阿魯巴嘴唇上時笑了,淡淡的熱氣氳氤了那雙紅眸,在這一刻顯得溫和柔軟。

 

  「怎麼不吃了,勇者桑。」那雙眼裡分明閃爍著的是愉悅的促狹。

  「唔。」阿魯巴憋紅了一張臉,他覺得自己全身上下像是火燒般滾燙,尤其是臉,還來不及反應羅斯為什麼要親他的這回事,羅斯就自動地往旁邊一滾,躺在他身旁。

 

  「勇者桑,你會死嗎?」

  阿魯巴一愣,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跳話題,他還是下意識地回答:「不會吧,食夢貘不會被殺死,除非我們自己想死。」

  「那如果我死了呢?」

  羅斯語氣平淡,似乎只是在說著一件小事般,阿魯巴有些驚訝的轉頭看了他一眼,依舊乖乖回答:「我們一輩子只能跟一個人簽訂契約,所以你死後,我會等著下一輩子的你,繼續吃你的夢。」

 

  不過下一世的你就看不見我了。阿魯巴有些猶豫卻始終沒說出口。

  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只有在簽訂契約的這一世能看見彼此,接下幾世,再不相見。

 

  「勇者桑,你喜歡我嗎?」

  阿魯巴臉上剛剛才消褪的熱度又重新燃了起來,他有些慌亂地想著該怎麼回答時,卻又被羅斯下一句話打得暈頭轉向:「我喜歡你。」

  「那個,羅斯、我……」

  「算了,我就知道勇者桑是個除了睡覺外一無是處的米蟲。」

  「你的家事都是我在做的喔?!」

 

  羅斯從床旁的小櫃子裡抽出一個撲克牌盒,邊聽阿魯巴吐槽時邊洗牌,花色朝下,手迅速抽換著,一張張地牌從手中落下再被排列整齊,最終被唰呈扇形立在阿魯巴面前,阿魯巴看著撲克牌底面相同的顏色無法理解。

 

  「勇者桑,抽吧。抽到紅心,我就給你一個告白的機會。」

 

  阿魯巴很想吐槽的,說我才不需要。但羅斯的聲音在漆黑的室內顯得更加魅惑人心,像是勾引夏娃吃果實般的令人心癢難耐。月光透過窗外撒在他背後,白色的窗簾被風吹起,像是與未來隔了一層霧的薄紗。

 

  只要一步就好,一步就好。

 

  阿魯巴顫抖的伸出了手,輕拿取羅斯手上的一張牌後,大大的紅心國王宣告了最終結果,25%的相愛機會,他無法反抗,也從來都沒想過反抗。

  當他不穩的聲音充斥著整間房間時,羅斯扔掉了手上所有的牌,一把拉住對方往自己靠近。

  他們在灑下的漫天紅心裡接了一個心意相通的吻。

 

  「勇者桑你啊,還是跟我一起死了吧。」在唇齒氤氳中,阿魯巴模模糊糊的聽到了羅斯的話。

 

  

  

  羅斯其實早就知道阿魯巴不會那麼容易死的事,也知道能殺死食夢貘的也只有他們自己。

 

  『生命太長了啊。』露基一邊吃著羅斯買來套他話的棉花糖,一邊有點落寞的說。

 

  ──他們都是寂寞死的。

 

  在轉世的輪迴中他們守著自己的宿主,但卻沒有人能夠看到他們,必須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宿主出生、長大、結婚、生子、老去、死亡,一遍一遍的無限循環,卻再也沒有人能夠像當初牽著他們的手走過每一次的花開花落。等了千萬個春秋,實在太寂寞了,最終只能選擇死去。

 

  羅斯想著這怎麼行,勇者桑是這麼懦弱無能動不動就哭鼻子的傢伙,怎麼可能堅強的陪他走過這麼久。

  勇者桑你啊,果然還是陪我一起死吧。至少長路漫漫上,不再寂寞。

 

  他最終還是和露基達成了協議,用每一世的眾叛親離換取阿魯巴的溫暖。他想著反正也沒關係,他早就習慣家人都不在的感覺了,但阿魯巴那麼無能的人卻只剩下他了。

 

  他們是彼此的唯一,多好。

 

  他在一個閒暇的午後叫住了正在打瞌睡的阿魯巴,即使這麼久了但阿魯巴的生理時鐘一直調不過來。

 

  「勇者桑,這一輩子是我先遇到你的吧。」

  「那是撿到吧?醒來的時候看到一大鍋熱水時我還以為你真的要煮了我。」

  「不管,反正是我先遇到你的吧。」羅斯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說:「那下一輩子該換你來找我了。」

  本來就是我找你啊你又看不到我。阿魯巴邊吐槽邊抓過放在旁邊的書,打算翻個幾頁,看看能不能更快速入眠。

 

  「勇者桑。」

 

  阿魯巴抬頭起來看對方,羅斯正撐著頭,那雙依舊如夕色般溫暖的眸似笑非笑的說:「那你就準備追我到天涯海角吧。」

 

  阿魯巴想,究竟什麼是永遠呢,是到海枯石爛還是地球毀滅,或者是對方投胎輪迴後還是自己的靈魂永滅。

  不管是哪一種,他都不太確定。

 

  不過他想,如果有一天他終將離去,他仍會在廣大的三千世界中持續追著他的夢,穿越千夜以後。


(全文完)


檔案救回來了!乾脆全部貼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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