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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主【MHA】轟出

【轟出】告白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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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森田奈緒,今年碩二在讀,一早跨進實驗室時看見一向準時的身影已經在裡面開始做自己的課題了。

  「早啊,轟。」

  她隨口打了聲招呼,卻在三秒後才聽見對方朝她道早的聲音。

  奈緒穿好自己的實驗衣後瞇著眼湊到轟的旁邊,雖然轟一臉淡然地做著手上的動作,但奈緒憑著自己觀察發現轟在每紀錄一個數字時都會慢個半秒,她肯定這個剛榮獲校園王子稱號的後輩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她沒有直接問,反而是提起來上次的話題:「上次等你的那個人,就是你要找的人嗎?」

  轟的筆停頓了下,繼續邊寫邊「嗯」了聲。

 

  奈緒還記得第一次看見轟時對方就是一張冷淡的臉,不過卻給她一種親切感。

  她有個弟弟跟轟差不多的年紀,一樣都是一臉看起來難以靠近的表情,但她很清楚他們內心對於在意的人比誰都軟多了。

  奈緒第一次聽到轟從國外某所頂尖的大學畢業卻回來念研究所十分驚訝,問轟為什麼的時候對方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找人」。

 

  「那孩子……成年了嗎?」奈緒想起陽光下明晃的那一眼,只隱約記得那個人似乎不高、眼睛很大,臉上還有可愛的小雀斑。

  「嗯,跟我一樣。」

 

  「你們……怎麼了嗎?」

  轟想起最近各種方式拒絕晚餐約會的綠谷,低聲說:「不知道。」

 

  奈緒看著這樣的轟無奈地說:「你就該去買本『說話的藝術』回來看的,上次尾川告白失敗哭出來你還問他是不是風太大沙子進眼裡,你安慰喜歡的人該不會是要他多喝熱水吧?」

  「不是。」轟思考了一下,想起高中綠谷某次哭的時候,他說的似乎是……

  「我問他要不要吃我的蕎麥麵。」

  「……你真是沒救了。」

 

  奈緒想了想轟講的話卻又有點想笑,整理著手上的器材說:「你到底多喜歡蕎麥麵啊。」

  「連續吃三個月大概會膩。」轟突然說:「但喜歡他不會。」

  奈緒看了他一眼,這下是真的笑了出來:「你真喜歡他啊。」

 



  綠谷在準備關電腦時被人從後方拍了一下,他轉頭看見隔壁桌的同事笑咪咪地對他說:「走吧,綠谷。」

  「好。」綠谷加快了動作,將桌上散亂的文件收進公事包裡。

  這已經是第五天了,在綠谷決定拒絕轟的邀約時,他開始找理由在外面吃完晚餐再回去。

  其實之前同事間晚上也很多聚會邀約,只是都被綠谷拒絕了,難得現在他願意加入,大家也都是抱持著樂見其成的態度歡迎。

  聚會不出意外都是那些地方,酒吧、KTV和居酒屋。

  綠谷不太會喝酒,但在這種場合喝汽水肯定是不能被接受的,他看了看菜單上的飲料,謹慎地挑了一種看起來最保險的果汁啤酒。

  綠谷看著前方大聲合唱著情歌的同事,慢慢地啜了一口,一股甜味很快地蓋掉了酒精的苦澀,他訝異地覺得還不錯。

  這種場合說不上喜歡還是討厭,綠谷看著閃動的字幕倒是突然想起來那一晚看著電影睡著的轟,那些畫面飛快地閃過綠谷的腦中,而最後只抓住了一個念頭──不知道轟最近的晚餐吃什麼。

 

  「你看起來不像會來這裡的人。」

  綠谷一愣,轉頭看向說出這句話的人,栗色的長捲髮和剛補過顯得鮮紅的唇妝,在昏黃的燈光下更加明豔了。

  綠谷的記憶不差,一下子想起了對方是公司的人資課組長。

  「……您在說我嗎?」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手指掏出了小皮包裡的菸盒,在打開前突然想到綠谷的存在一般,禮貌地問了一句:「我可以抽菸嗎?」

  「啊、可以。」

  看著對方白皙的手指夾著菸的樣子,綠谷拿著自己的酒剛打算繼續喝一口時,聽見她淡淡地問著:「你最近遇到問題了吧。」

  綠谷原本下意識想隱瞞,但看著對方肯定的眼神,他躊躇了一下後苦笑著說:「是。」

  「跟你剛剛說的喜歡的人有關吧。」

  剛剛綠谷被拉去玩了一場遊戲,老梗的真心話大冒險,輪到他輸的時候可能因為跟大多數人不是很熟,只好嘻嘻哈哈地問了一個老套但不辛辣的問題。

  喜歡過幾個人?

  一個。綠谷老老實實地承認著,得到了「綠谷君果然是這種純情男孩」的回覆。

  他的問題和回答都不出彩,綠谷沒想到會有人記到現在,況且對方剛剛明明是沒有參加遊戲的。

  「……宮原小姐真厲害啊。」他含糊地承認了對方的猜測。

 

  「我看過很多人。」宮原突然說,她的手指在菸灰缸上敲了敲,「你的狀況跟之前一個人很像,情竇初開的少年樣。」

  綠谷有些心虛地轉移視線喝了一大口酒,又忍不住好奇地問:「那個人後來怎麼了?」

  「辭職了。」宮原明媚的眼睛瞧了他一眼,「魂不守舍影響工作狀態,後來犯錯太多,他的辭職面談還是我去的。」

  「啊。」綠谷摸著酒杯,冰涼的水珠滑落滴到了他的手上,一瞬間尷尬地不知道說什麼。

  「你是個聰明人。」宮原說:「喜歡就去告白吧,給自己一個痛快總比不上不下的好。」

  「告白過了。」綠谷乾巴巴地說,低頭看著杯裡黃橙色的液體,突然感到一陣輕鬆卻又交雜著複雜的失落:「不過失敗了。」

  「所以很快就會好了,不用擔心。」綠谷抬起頭來對她笑了笑。

 

  綠谷曾經遞出一封情書過。

  那是他絞盡腦汁寫壞了無數張紙、掙扎過無數個日夜才寫出來的,薄薄的一張情書。

  詳細的內容是寫什麼他早就忘了,不過開頭大概是標準的「給轟君」。

  然後呢,綠谷想了想,只能勉強記得似乎是「雖然很突然、但是我喜歡你!如果願意的話請在畢業典禮後到歐爾麥特銅像後第二棵樹,我在那裡等你!」。

  這是他翻遍了網路上寫情書的101種方法中最簡單明瞭的一種了,信的最後顫抖地署名上「綠谷出久」。

  他趁轟跟著去禮堂排隊準備參加畢業典禮時,偷偷地塞進了抽屜的語文課本裡,為了容易引起注意還特意露出了淺藍色的一角。

  在畢業典禮上綠谷像是已經決定赴死的戰士一樣淡然,反而沒有之前的坐立難安,認認真真地聽完了校長最後一次顯得那麼不漫長的致詞,幫領獎的同學拍手,在廣播傳來的最後一聲「畢業快樂」中笑了出來。

  他順著人潮走出了禮堂的門,趁著大家不注意的時候擅自離開跑到了約定好的地方。

  綠谷站在樹下,臉紅心跳想著轟會有什麼反應,像放榜前手足無措又緊張,等著下一秒獎落誰家。

  輕風徐徐,樹影搖曳在他的校服上灑下光斑,陪在他在枝葉底下等待,時間彷彿在此刻變慢,到逐漸平靜下來好像也只有經過一小段時間而已。

  等到天空早已被橘紅的晚霞染成一片時,綠谷覺得自己隱約知道了轟的答覆。

  他只是落榜而已,不能說不難過,但失落像一塊大石頭,直直地往下墜到他看不見的地方,連移動的腳步都變得沉重。

  考試還有重來的機會,但初戀僅此一生。

  還是很幸運的,綠谷想,他的喜歡就像青春系小說裡會有的場景,被火紅的夕色燃燒殆盡。

  這是他的初戀結局。

 

  「綠谷?」

  轟在自己家門前看著抱著自己的腿坐在地上似乎快睡著的人,有些驚訝地喊了一聲。

  知道今天綠谷也沒辦法跟他一起吃晚餐,轟乾脆留在學校晚一點,但沒想到尾川突然拉著他跑去一家新開的拉麵店吃飯,大概是廣告和宣傳做得很盛大,他們排了好一陣子才進去。

  回到學校後把原先預定的進度做一做就到了這個時候了,但他沒想到會在回來時在家門口撿到一個醉鬼。

  轟蹲了下來,正想問綠谷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的時候,看見他抬起頭,潮紅的眼角看起來有點可憐兮兮的。

  「轟君……」綠谷喊了聲他的名字,有些困擾地說:「門打不開了。」

  「綠谷,你的房間在隔壁。」

  「是、是嗎。」

  看著綠谷輕輕打了一個酒嗝,轟想綠谷現在這個狀態,也不可能放他一個人回去的。

  「站得起來嗎?」

  綠谷點了點頭,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轟趁這個時候拿出鑰匙轉開了門鎖。

  綠谷站在原地,圓圓的大眼睛看起來有些茫然,轟打開燈回頭看向他時突然覺得綠谷像隻等著被領回家的流浪犬。

  「小心。」

  轟領著綠谷到沙發上坐了下來,把自己的包包放到一旁,走去廚房幫綠谷倒一杯水。

  喝醉的感覺並不好受,胃裡在翻騰,腦袋也是一片暈呼呼的,呼出的氣連自己都覺得熱。

  綠谷看著這個自己近期來過好幾次的房間開始發起呆來,他在轉頭時瞄到了牆角擺放的垃圾,洗乾淨的泡麵碗和外賣盒整整齊齊的堆在一起,證明了房間的主人近期的晚餐是怎麼解決。

  突然間一股罪惡感油然而生,其實也不關他什麼事,畢竟在他們相遇前對方肯定也是這樣子過生活。

  但喝醉的綠谷沒辦法這樣理性的思考,他開始檢討自己最近拒絕的行為,並開始想萬一轟真的只是想有人陪他一起吃飯,這樣的舉動是不是傷害到對方。

 

  「綠谷,喝點水。」

 

  他其實一點都不想要傷害到任何人,綠谷看著轟遞給他的杯子想,他沒有怪轟沒在那一天出現,雖然到後來才從同學的口中得知轟已經出國念書了。

  被拒絕也好,他從來沒想過要在轟面前重新出現,或許就是這樣他才會造成轟的困擾。

  「轟君。」綠谷腦中過去的轟和現在的轟混淆在一起,他看著轟愣愣地問著:「為什麼回來了?為什麼吃泡麵?為什麼……要約吃晚餐?」

  這些問題聽起來沒頭沒腦的,轟愣了一下,看著綠谷迷茫的眼神卻執拗地想得到回答,他突然想起了奈緒說他不會說話時無奈的樣子。

 

  「可能不夠明顯。」轟停頓了下後平靜地說:「邀你吃飯是因為想追你。」

  綠谷似乎沒搞懂轟在說什麼,整個人傻傻地坐在沙發上,他聽見轟又開口說:「至於其他的……」

  「綠谷。」他抿了抿唇,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沙啞:「其實不應該在你喝醉的時候跟你說的。」

  他半跪在地板上像效忠的騎士,從小王子懵懂的眼中看見自己的身影。

  「我喜歡你。」

  

  轟的眼睛是亮的,綠谷想起了從樹蔭間隙中篩落過的陽光,他被晃得瞇起眼時聽見風吹過葉片沙沙作響,溫柔得像此刻轟的聲音。

 


 

05、

 

  綠谷醒來時先感受到的是一股鋪天蓋地的頭痛,像是被人悶頭敲了一棍。

  他坐起來後在層層的棉被皺褶裡摸到了手機,按亮螢幕被突如其來的光線一閃,忍不住瞇起了眼睛。

  今天是假日啊……確定了手機上顯示的日期,綠谷一下子倒了回去,伸手想拉起棉被時在閉眼前瞄到了花色。

  這不是他的被子。

 

  綠谷慌張地坐起來後踏到了地板上,冰涼的觸感一下子從腳底板上襲來,大概是為了讓室內的人能睡得舒服,空調被人調到了舒適的溫度。

  這是個可以被稱為貧乏的房間,雖然跟他房間的格局長得一模一樣,但這裡除了床外就是一張矮桌,角落零散地放著幾本原文書,綠谷看著書名只能勉勉強強地懂幾個字。

  綠谷瞬間知道自己在哪了。

  連帶著浮現的記憶還有昨晚認錯門的慘案,轟沒有把他丟出門真是脾氣好。

  綠谷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還是鼓起勇氣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走到客廳時發現轟坐在沙發上背對著他。

 

  綠谷湊近了看,發現轟抱著筆記本電腦似乎在打著資料,白皙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打,動作輕盈得像在彈琴。

  「轟君。」綠谷在對方停下來似乎在思考的時候,才不好意思地喊了聲他的名字。

  轟轉過了頭,綠谷驚訝地發現他帶著一副金屬的邊框眼鏡,看起來多了一絲斯文的氣息。

  「早。」

  「早安。」綠谷走到沙發旁坐了下來,看見轟還沒拿下的眼鏡有些好奇地問:「你近視嗎?」

  「不是很深,平常不會帶。」轟三言兩語解釋完後將電腦放到了桌上,站起來時問了一句:「要吃早餐嗎?」

  綠谷已經叨擾他一晚了,不好意思再留下來麻煩他,剛搖了搖頭準備拒絕時,聽見轟說:「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先去盥洗吧,我去準備午餐。」

  綠谷還愣在原地時,轟問了句「知道浴室在哪嗎」,綠谷點了下頭迷迷糊糊地自己走到浴室裡。

 

  浴室早就放好新的牙刷和毛巾,綠谷出神地想著轟真貼心,把自己打理好,在洗完臉後整個人精神多了。

  綠谷一走出來後看見轟果然在廚房忙碌著,他連忙走了上去問:「轟君,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把桌上的水喝了。」轟炒菜的手沒停,這段時間訓練下來顯得不那麼生疏。

  綠谷在喝的時候才發現這一杯是蜂蜜水,他瞄到了轟放在一旁的手機,還沒暗下去的螢幕上顯示著「宿醉後吃這些東西最有效」,他手上的蜂蜜水名列其中。

  綠谷握著杯子的手一緊,看著轟的背影欲言又止。

  說不定轟是因為好心才照顧他的,他想,畢竟他們也稱得上是朋友的關係。

 

  等到菜端出來的時候綠谷發現大多數果然是網頁上列的食物。

  轟是不可能剛好準備這些菜在冰箱裡的,唯一的可能只有他趁綠谷早上在睡覺時自己去買回來的。

  「轟君。」綠谷原本想說轟其實不用對他這麼好的,但在對方看過來的那一瞬間,舌頭像是打結一樣,只好結結巴巴地問:「……昨天、我有說什麼奇怪的話嗎?」

  看著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面無表情的樣子,綠谷慌張地想著自己難不成真的做了很奇怪的事。

 

  「你問我……為什麼要回來,為什麼要邀你吃晚餐。」

 

  這些事綠谷是真的不記得了,他最後的記憶停留在轟開門帶他進去客廳,完全沒想到自己喝醉後問了這些奇怪的問題。

  「對不起。」綠谷邊想著以後果然還是不該喝酒的,一邊道歉著:「轟君當沒聽到就……」

  「因為我想追你。」轟突然說:「所以才一直邀你吃晚餐。」

  「我喜歡你,所以才回來。」轟坐在沙發上逆著窗外的光,眼底像下過雨後的河閃著粼粼的碎光。

  「我喜歡你。」他又強調了一次。

 

  「轟、轟君……」綠谷瞠目結舌地只能喊出他的名字,他甚至想偷偷掐一下自己看自己是否還在夢境裡。

  「其實昨天就說了。」轟替還沒動筷的綠谷夾了菠菜放到他的碗中,「但我想應該要在你清醒的時候再說一次的。」

 

  綠谷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麼反應才好。

  在轟的一句「先吃飯」後他才拿起碗筷嚼了幾口,平常覺得美味的飯菜因為他的心不在焉而變得食不知味。

  他曾經因為能跟轟一起吃飯而感到雀躍,又因為過度靠近而感到茫然,綠谷總覺得自己坐在雲霄飛車上,他的起與落全都不由自主。

 

  「可是轟君、不是已經拒絕過我了嗎?」

  綠谷覺得喉間有些苦澀,像是喝下一口泡隔夜的茶,只要一想到,那股苦味又會漫延在嘴中。

  「什麼時候?」轟看起來有點錯愕,像是渾然不知情的樣子。

  「畢業典禮那時候。」綠谷回想起當時自己的行為還是有些尷尬:「我在你的抽屜裡塞了一封信。」

  「我沒有收到。」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眼裡閃了一下:「抱歉。」

  「欸?」

  轟抿了下唇後說:「我在畢業典禮後就被臭老爸送出國了,所以沒有回教室。」

  所以更別提看到那封信了,綠谷一瞬間懂了轟的意思,「我回去後看見轟君的抽屜空了……」

  「大概是他派人全扔了吧。」

  綠谷想起轟說的因為喜歡他所以才回來,有些遲疑地問:「轟君不是自願出國的嗎?」

  「不是。」轟沉默了一陣子,他抬起頭看著綠谷,有些不情願地說:「是因為他發現我喜歡你。」

 

  年少的喜歡像被雨打過的茉莉脆弱又美麗。

  轟的手機裡藏有很多秘密,像是算著題目不自覺皺眉的綠谷出久、午睡時趴著面向他顯得特別可愛的小雀斑、在賽道上奔跑時看起來格外鬆軟的亂髮,還有被拉著合照時不自然的笑容。

  那是貫穿高中三年的一道光,他閉著眼睛都能想起綠谷喊他「轟君」時上升的語調,輕快地像枝頭蹦噠的小鳥。

  

  高中的轟力量太薄弱,沒辦法反抗火冒三丈的父親,在被發現後只好聽從命令飛出國外,他爭取到最後的讓步只有參加完畢業典禮。

  綠谷不會知道他在看著講台上的致詞時後面那一排的轟是怎麼看著他的。

  轟知道自己當下當然能拉住綠谷告白,告訴他自己也被送走的事情。

  然後呢?就不會有然後了。

  他該做的不是現在耽誤兩個人的未來,而是等到真正的長大擁有能力後再來找對方。

  他心知這點,所以走的時候也義無反顧。

 

  轟到國外後努力地唸書打工賺錢,跟著學長姐做實驗,在大四那年加入了導師的計畫團隊裡,在大家看見他未來一片光明美好時,他卻帶著人生存到的第一筆錢飛回到國內。

  轟在離開國內前所有的通訊錄都被轟炎司刪除了,只扔給他一個新的手機和電腦,綠谷的電話是他在被刪除前唯一記起來的號碼。

  等他飛回國內落地後,緊張地撥了過去,然而一個甜美的機械音告訴他是空號,一瞬間所有力氣像是被吸空。

  知道他為何回來的教授乾脆幫他連絡上了他在日本的好友,將這個得意門生託付給他。

  轟想了想覺得當學生的空閒時間總比當上班族來得多,於是也沒拒絕,靠著獎學金和存款邊念書邊找綠谷。

 

  「……我回去過學校,老師跟我說你在大學畢業前最後一次來找他,說要去外縣市工作。」

 

  那時候轟拿到了貌似是綠谷公司的電話,風塵僕僕地趕回家,在累得睡著前想著在星期一打電話詢問的,卻在半夢半醒間聽到了隔壁在搬動的聲音。

  轟翻了個身,隱約記得隔壁的空房的確是有人要搬進來,但他一向對鄰里的社交沒有太在意。

  他沒吃什麼東西,到下午的時候自然被餓醒了,揉了揉頭髮準備到附近隨便買點東西充飢。

  轟在打開門後卻看見了熟悉的人,個子似乎長高了些,但臉上的小雀斑卻依舊沒變,圓圓的大眼睛似乎有些疲憊,在看向他時原先帶著些歉意,卻在下一秒睜大了眼睛。

 

  『轟、轟君?』

 

  他找了這麼久的人自己撞上門。

 

  「那個時候。」綠谷下意識地開口解釋著:「手機摔壞了而且合約剛好到期,店員說新門號比較便宜所以直接換了一個。」

  「嗯。」轟到現在現在其實也不太在意這些事了,桌上的飯菜已經有些微涼了,他在思考該不該重熱一下。

  「抱歉。」綠谷突然說,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才好,但還是道著歉:「對不起……」

  「沒事。」轟似乎懂了他的意思,看著綠谷緩慢地說:「慢慢來吧。」

  

  綠谷在吃完飯後原本想幫轟洗碗的,這是他們的約定,誰煮飯另一個人就要洗碗,但轟卻攔住了他,讓綠谷回去休息。

  綠谷本來在聽完這些陳年舊事時就一直處在混亂的狀態,猶豫了下還是決定接受轟的好意,先回到自己的房間去。

 

  在聽到轟的告白後除了不可置信、心跳加速外,他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拒絕。

  綠谷想起搬來第一次見到轟的時候,那一瞬間他似乎想了很多,包括能不能再喜歡一個人的這件事。

  綠谷後來想了想,他不是喪失喜歡一個人的勇氣,他只是沒有勇氣再跳進同個坑裡。

 


 

05、

 

  夏季的傍晚天空像一塊吸飽水的海綿,上一秒明明還是晴朗無雲,下一秒就開始滴答著掉落雨滴,接著像是被擰了一般開始暴雨。

  這樣的過程大概不超過三分鐘,綠谷在大雨來襲前只好將自己縮在路邊店家的屋簷下。

  他今天出門的時間稍晚,忙亂中忘記把放在鞋櫃上的雨傘一併收起,在打開手機收到了天氣通知時才猛然想起這件事。

  雨水打在柏油路上冒起了一個又一個泡泡,綠谷盯著泡泡出神時隱約聽見有人喊他的聲音。

 

  「綠谷。」

  轟撐著傘提著超市的塑膠袋,劃開雨幕朝他走來,朦朧的街燈都成了他的背景。

  靠越近的時候轟的聲音像被人逐漸調清晰的電台,綠谷聽見他問:「沒帶傘?」

  這是個顯而易見的問題,連轟自己都注意到了這件事,沒等綠谷回答,轟就乾脆地收了傘站在他身旁。

  在被壯大的雨勢圍住的這一方小天地突然多了一個人,綠谷覺得安心了許多,像某塊空缺被人補滿。

  「轟君去買了什麼嗎?」不大的音量被嘩啦的雨聲隔開聽起來倒像悄悄話般私密。

  轟提起了手中被雨滴濺上的袋子,打開來讓綠谷看:「壽喜燒的材料。」

  袋子裡面放著青菜和肉片,綠谷想起了昨天轟認真地說想吃壽喜燒時的樣子。

 

  『夏天吃壽喜燒?』

  轟看著他,有些遲疑地問:『……很怪嗎?』

  綠谷想轟有些想法怪異地很可愛,這點似乎一直都沒變過,不過他倒是挺喜歡這樣的轟。

  『不會,那明天來煮吧。』

  

  他們在屋簷下有一下沒一下的說著話,身後的店家原本在播著廚具廣告,突然被人調了頻道到現正熱映的戀愛番。

 

  『我想多靠近他一點。』

 

  綠谷剛準備跟轟討論下個月的歐爾麥特演講時,突然被這句打岔了思緒。

  「綠谷?」轟盯著突然走神的他,喊了聲他的名字。

  「啊、沒事。」綠谷笨拙地說,剛想起自己要講什麼時,突然聽見後方電視傳來的心跳聲。

 

  『怦通、怦通、怦通。』

  彷彿他自己的心跳聲被無限放大了一樣,綠谷明明知道不是自己,卻又有種他的心動都被雨下另一個人知曉的羞恥。

 

  『想握他的手、想他的眼裡只有我。』

  「轟君。」綠谷的雙手隱隱握成拳頭,假裝毫不在意的樣子,抬起頭想繼續剛剛的話題,卻發現轟一直沉默地看著他,似乎在等他說的後續。

  轟的眼睛很漂亮,這點綠谷從高中的時候就發現了,尤其是他專注地看著一個人的時候,顯眼的異色瞳如此明亮,像草叢間溫柔閃爍的螢光。

 

  『我想對他說、我喜歡你。』

  雨勢來得快去得也急,晚風撲到他的鼻尖還捎帶雨水的清新。

  他太久沒有對一個人動心,就連喜歡都帶著遲疑。

 

  「雨停了。」轟說。

  他提著袋子拿著傘率先走了出去,轉頭看著還在發呆的綠谷問:「不走?」

  「啊、要走。」

  綠谷加快腳步跟了上去,玻璃上倒映出他們的身影,並肩往家的方向走去。

 

  到了門口後,綠谷正準備跟轟說先回家換衣服的,卻突然被對方抓住了手腕。

  「你怎麼了?」

  綠谷感覺到轟小心翼翼地避開他手臂上的傷口,才恍然大悟地說:「這是下班的時候看見一個孩子差點被車撞,所以拉了一把不小心擦傷的。」

  綠谷說得輕描淡寫,但轟能想像得到當時的場景肯定比他描述還來得驚險,如果不是轟發現的話他大概一輩子也不會提起這件事。

  轟放開了他的手,看著他說:「等一下我幫你上藥。」

  「不用……」綠谷拒絕的話在轟堅定的眼神中逐漸遲疑,最後只好嘆了口氣笑著說:「那就麻煩轟君了。」

 

  等到綠谷洗完澡後他穿著寬鬆的常服,走到隔壁家門口按了一下門鈴,轟很快地替他開了門。

  綠谷進來後發現桌子上已經放著家用醫療箱了,他乖乖地坐在沙發上,讓轟抬起他的手開始拿起碘酒消毒。

  有點疼,但也不到不能忍受的地步,尤其是看著轟一臉小心謹慎的樣子,綠谷突然覺得心就軟了一塊,像被烤蓬鬆的年糕。

  「痛嗎?」

  「不會,轟君很溫柔的。」

  綠谷笑著說,看見轟低下了頭繼續了動作,臉上帶著不明顯的笑容。

  轟笑了啊……綠谷盯著他出神地想,轟在高中一開始的時候比現在還冷酷許多,班上的人對他是抱持著退避三舍的心態,很少人願意去接觸他。

  綠谷也是到學期中的時候才跟轟逐漸好起來,轟像是那時候才開始真正的融入群體。

 

  他還記得某次麗日形容轟跟他的關係。

  『……大概是大型貓科養育計畫?』

  綠谷直到現在都沒懂是什麼意思。

 

  「轟君為什麼會喜歡我……」

  綠谷愣了三秒才發覺自己不小心說了出來,他看著轟抬起頭一瞬間似乎有些驚訝的表情,慌張地解釋著:「啊、轟君不想說的話也……」

  「不知道。」轟倒是很乾脆地回答了,他邊檢查綠谷手臂上還有沒有其他傷口,一邊說:「想見你、想待在你身邊、想看見你笑。」

  「從以前開始。」轟抬起頭補充著:「就這樣喜歡你。」

 

  以前。

  綠谷微微握了一下拳後又放開,他無奈地說:「轟君真的喜歡我嗎?我是說現在這個我。」

  「當然……」

  綠谷打斷了他:「我現在只是個普通的上班族哦,一個平平凡凡的普通人,跟學生時期不一樣,說不定已經不是你記憶中的那個綠谷出久了……」

  常言道相見不如懷念。

  多年後再見總會抱持著一點過去的憧憬,綠谷不能確定轟喜歡的是過去的那個他還是現在的他。

  但無論如何他是回不去初識時的那個自己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轟看著他說:「我喜歡的人就是你。」

  「我的意思是……」

  轟的手一路往下滑摸到了他的掌心,綠谷的手上有一條很長的疤痕,越過虎口成了歲月也湮滅不了的痕跡。

  「很痛吧,抱歉。」

  看著轟一瞬間垂下的眼睛,綠谷瞬間噤了聲,他思考了一下,緩緩地伸出另一隻手摸著轟柔軟的髮絲。

  「不是你的錯。」

 

  轟在高中剛開學的時候並不能稱上是一個好相處的人,除了學業成績優良外其餘的事感覺都漠不關心。

  綠谷曾經想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卻被對方嚴厲地拒絕了,轟看著他緩緩地說出了自己父母的關係,表示不想再接觸他後轉身就走。

  綠谷還在思考轟的話的時候卻在放學回家的路上看到他被圍堵,看到有人準備動手揍下去的一瞬間綠谷下意識地就動了起來。

  他遠遠地把自己的書包扔出去,正中其中一個人的後腦勺,彎腰躲過另一個人的襲擊,他抬頭看見了轟錯愕的表情。

  綠谷小時候因為崇拜歐爾麥特的原因,去學過一段時間的空手道,雖然沒能練出像歐爾麥特那樣的身材,但他的肌肉也不少。

 

  『轟君!』綠谷在側身繞過一個人從背後壓制的同時對他喊著:『我想過了

,你不喜歡你的父親也好、憎惡他的血脈也好!』

  『但你是你,你應該成為一個你真正想成為的人才對!』

  『那是你自己的實力啊!』

 

  轟聽到這句話時眼睛突然睜大了些,他有很多事情不明白,但此刻就算被人揍了肚子一拳還是笑了出來。

  轟的身手本來就不差,從小被父親訓練到吐了都沒停止過,他只是很厭惡這樣的方法,所以在別人動手的時候也沒打算反擊。

  但看著綠谷沒閃過而被揍了一拳滲血的嘴角,他開始懂了至今學到的有什麼用途,不是為了欺壓、而是為了保護。

  那一天的結果是兩敗俱傷,對方也沒想到僅憑兩個人也能打得他們如此淒慘,綠谷的手也被他們拿出的利刃劃傷。

  看著綠谷被包紮成厚厚的手,轟一言不發,到頭來也只能說聲抱歉。

  綠谷看著他,猶豫了一下伸出了沒受傷的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頭。

 

  從那之後轟就開始改變了,逐漸融入這個群體,變成了現在綠谷眼前這個更加優秀的人。

 

  「轟君也救了我。」綠谷笑著說:「在小巷的時候。」

  綠谷後來有一次在小巷的時候被他們尋仇,發出去的地點訊息還沒過三分鐘轟就趕了過來。

  那一瞬間綠谷覺得他就像從天而降的騎士一樣,披荊斬棘地來到他面前。

 

  「所以綠谷就是綠谷。」轟突然說:「當時救了我也好,現在救了那個孩子也好,你就是你從來都沒變過。」

  「我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你。」轟說。

 

  綠谷愣了一下,乾巴巴地說:「轟君……」

  「我不能阻止你的行為,也不想阻攔,因為這樣就不是你了。」轟摸著他的虎口,然後緩緩地握緊,將手上的疤痕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掌心,感受著另一個人傳來的溫度。

  「你有你的英雄主義,善良、堅強、勇敢,但我想像今天這樣,在你受傷時幫你擦藥。」

  「綠谷,其實我不太相信一輩子這件事。」轟說,認真地注視著他像是許下一個承諾:「但如果是跟你的話,我想認真地做到。」

  

  「我……」

  「怕不是之前的那個你也沒關係。」轟看著講不出話的綠谷繼續說:「那我們就重新認識吧。」

 

  綠谷還沒弄懂轟的意思,就聽見他說:「轟焦凍,今年24歲,187公分,生日是1月11日,血型是O,目前是研究生。」

  轟補了一句:「請多指教。」

  「……轟君你沒有放手的意思啊。」綠谷看著從剛剛就握到現在的手沒放開的手,心底就像被轟翻倒了一罐蜜糖,他笑著晃了晃緊握的手說:「請多多指教。」

 


 

06、

 

  綠谷起床後的日常是朦朧著眼走去浴室盥洗,等到清醒後穿好上班的服裝,昨天買了麵包,倒了杯牛奶後就著吃了。

  時間還剩一點,他打開門後果不其然的在信箱裡看見一封沒有收件地址的信。

  綠谷小心翼翼地拆開,在清晨的涼風中讀了起來。

 

  『今天的溫度比較低,下午會下雨,出門記得帶傘。

   晚上吃炸豬排蓋飯……這次不會再炸過頭了。』

 

  綠谷看著這句話眼睛笑瞇了起來,他能想像轟落筆時謹慎的表情,以及用做實驗般認真的態度在炸豬排。

 

  『昨天好像聽到你咳嗽的聲音,我買了感冒藥放在信箱上,如果不舒服記得吃。』

 

  綠谷透過早晨的微光看著他端正的字跡,薄薄的紙張映出底下的手指,似乎能看見轟一筆一畫寫下這些字的場景。

  大概會是面無表情,但眼底像日光照耀下的河,在寫著他的名字時閃著粼粼波光。

 

  信紙上的字很快地就到了最後幾行,今天是一句電影台詞。

 

  『我知道這世上有人在等我,儘管我不知道他是誰。

   但是因為這樣,我每天都非常快樂。』

 

  轟在這句後寫著「你」,綠谷盯了一陣子,突然覺得自己的臉應該又紅成了一片。

  「到底是從哪裡學到這些句子的……」綠谷看著卻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快要到出門的時間了,綠谷把信重新折了回去,小心地放進盒子裡。

  裡面已經有很多封信了,相同的沒有寄件地址、同樣是來自隔壁的情書。

  自從轟自我介紹的那天開始,隔壁的鄰居每天都會寫不同但相似的信給他,最後附上一句摘自電影或是書籍的句子。

  關於愛情。

 

  秋天似乎到了,綠谷裹緊了身上的大衣,拿上傘,帶著一顆暖呼呼的心走出家門。

 

  日子一天一天過了,綠谷的箱子已經堆了好幾個,裡面全是同一個人的真心。

  綠谷常常看著信想是不是該給對方一個答覆了,卻又無從開口,每一次鼓起勇氣在對上轟認真等待的眼神後,便又會洩氣般退縮。

  明天,明天就講。綠谷不斷告訴自己,他像個總不肯提前交作業的學生,直到死線前才願意面對現實。

 

  綠谷在冬季的尾巴收到了一封信,信上的收件人寫著「轟焦凍」三個字。

  大概是放錯戶了,綠谷準備把信投到轟的郵箱裡時發現外側寫著「續租同意書」。

  綠谷看著信上的字,吐著白霧轉身拿回家裡。

 

  晚上在準備吃飯時,綠谷把下午放錯的信拿出來遞給了轟:「轟君,你的租約到期了嗎?」

  「嗯。」轟接了過來準備拆開:「每學期開始的一年租約。」

  「別租了。」

  「什麼?」

  「我說。」綠谷抬起頭看著他,臉頰有點紅,那雙圓圓的大眼睛看著他有些緊張地說:「你不要繼續租了。」

  轟終於把那封信拆開了,裡面不是同意書,而是另一張信紙。

 

  『給轟君

     突然寫這封信給你應該很驚訝吧……

     但因為要畢業了,所以覺得有些話還是該告訴你!

     雖然很突然、但是我喜歡你!

     如果願意的話請在畢業典禮後到歐爾麥特銅像後第二棵樹,我在那裡等你!』

 

  畢業典禮?

  轟抬起頭看向有些忐忑的綠谷,後知後覺地知道這是什麼了。

  一封來自過去的情書,現在終於抵達了他的收件人手上。

 

  綠谷在信的最後幾行寫上了最近收的那幾封情書相似的句子。

  『我愛你不是因為你是誰,

   而是我在你面前可以是誰。』

 

  「轟君。」綠谷伸出了手,轟下意識地就把手遞過去,交疊的掌心有一塊被握了許久而變得溫暖的金屬物體。

  「你願意、跟我一起住嗎?」

  聽著綠谷結結巴巴的聲音,轟在他移開手後看見了屬於隔壁房門的鑰匙,上面掛著一個不大的鑰匙圈,好似一生的諾言。

 

  轟收了下來,沒有回答綠谷的話,反而認真地問:「綠谷,我可以親你嗎?」

  「什什什什什、麼?」綠谷漲紅了臉,看著轟正經的樣子,猶豫了下小聲地說:「……可以。」

  「謝謝。」

  這種時候是需要道謝的嗎,綠谷還在害羞時看見轟的臉越靠越近,連日光燈底下臉的絨毛都瞧得仔細。

  然後他就被吻住了。

  他們兩個都沒什麼經驗,單純的嘴唇相貼都覺得害羞得不行,綠谷覺得臉上都能感覺到轟呼出的熱氣。

  ……原來這就是接吻,綠谷下意識地抓住了轟的衣角有些迷糊地想。

  原來這就是戀愛。

 

  他們趕在轟的租約到期前把東西搬了進去,原本只有一個人的空間塞了兩個人也不算太擠,唯一需要添購的雙人床也在送來的道路上了。

  他們照例去超市買了菜,回家的路上一人提著一袋,內側的手藏著不為外人道的隱密心思不約而同沒拿著袋子,在走路晃動間不經意地碰在一起。

  一次兩次,轟伸出了手將綠谷的手穩穩地握住,映在地上像是個模糊的心。

 

  在準備打開家門時綠谷突然說:「轟君、等等。」

  「嗯?」

  綠谷先一步走進家門,在溫暖的夕陽餘暉下笑著對他說:「歡迎回家。」

  「……我回來了。」轟低聲說,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們一前一後的走進家門,在門被關上時都還能聽見討論下次同學會的時間。

 

  冬雪消融,萬物復甦。

  春天到了。


(完)



上上週第一次去看房子,想著「如果綠谷跟轟是鄰居的話應該很萌吧」,套了一下自己跟室友未來的身分就瘋狂腦補了起來

寫的時候很開心,寫完後超級喪氣xDDDD謝謝二馬跟情緣給我的感想和意見!

是個普通的愛情故事,希望他們能在其他世界裡做彼此的英雄繼續甜蜜下去


情書句子來源:

「我知道這世上有人在等我,儘管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是因為這樣,我每天都非常快樂。」-《班傑明的奇幻旅程》

「我愛你不是因為你是誰,而是我在你面前可以是誰。」-《剪刀手愛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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